最近我介入了一个 B 端业务系统的二期项目,负责推进其中两个核心模块。 刚接手时,我站在一个挺典型的“半空中”的位置:项目一期已经做完,二期还有内容要继续推进,但我并不清楚一期到底完成到了什么程度;哪些规则已经确认,哪些只是过程记录;哪些内容可以复用,哪些还需要重新梳理。 更现实的是,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个业务领域。虽然做了多年产品经理,但换到一个陌生行业,很多术语、流程、系统关系都需要重新理解。 当时我手里的材料也很有限:一份客户调研内容,以及一个竞品系统账号。没有现成 PRD,也没有已经整理好的项目资料。 所以这次做需求,对我来说不只是一次业务梳理,也是一场和 AI 的协作实验。 做完整个模块后,我回头看,发现真正值得复盘的不是“AI 帮我写了多少文档”,而是:在业务不熟、资料不全的情况下,产品经理到底可以怎样和 AI 一起,把一个模糊的问题逐步做清楚。 01一开始不是把需求说清楚,而是把“已知和未知”说清楚刚开始时,我并没有能力把需求一次性说清楚。 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让 AI 直接给我一份方案,而是先把自己的处境告诉它。 我告诉 AI:我现在要介入一个XXX项目,项目已经完成一期,还有二期未完成。我主要负责其中XXX模块。现在我对这个系统业务不了解,手里有一份客户调研内容,也有一个竞品系统可以参考。如果我要完成需求产出给开发,应该怎么入手?希望AI能帮我一起提效。 这一步看起来很简单,但后来我发现很关键。 AI 协作不是一定要从“资料完整、目标清晰”才开始。很多真实项目恰恰相反:资料不完整、业务不熟、交接不系统,但事情已经要往前推进了。 这个时候,人的作用不是把答案喂给 AI,而是把处境讲清楚:
这些信息说清楚后,AI 先帮我梳理了一个初步的 PRD 大纲。 但看着这份大纲,我反而有点犯难:结构是完整的,内容看起来也都对,可我对业务还不熟,知道这些“正确”背后可能还有很多没暴露的问题。 于是我没有继续让 AI 往下写,而是让它回过头来对照客户调研和竞品,帮我找差异:哪些是客户提到但竞品没有的,哪些是竞品有但调研里没有的,哪些两边存在冲突。 这些差异让我有了判断抓手。哪些可以先采纳,哪些需要线下沟通确认,哪些还不能直接下结论,都开始变得具体。后续的竞品差异确认清单、访谈问题清单和工作台,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步沉淀出来的。 02 第一稿不是答案,而是一个可以被质疑的对象等需求文档逐渐成型、准备继续做页面原型前,我又反过来问 AI:这份文档看起来完整,但能不能真的交给开发做? 于是检查重点从“业务是否合理”转向“交付是否清楚”:字段、状态、按钮、附件、通知、异常规则是否定义到位,开发是否能据此评估和实现。后面形成的开发评审确认清单,本质上是在进入原型和更细规则前,先降低开发理解和评估的不确定性。 当信息逐步补齐后,我开始让 AI 生成页面原型和规则说明。第一眼看上去,产出确实挺完整。 模块有了,页面有了,字段有了,流程也有了。 但真正有价值的部分,是我开始看着这些内容不断发现“不对劲”。 比如:
这些问题如果面对密集的文档,其实很难问出来。因为没有具体对象,就很难判断哪里不合理。 AI 第一稿的价值就在这里:它快速生成了一个可以讨论的版本。 这个版本不一定正确,但它让问题变得具体了。 很多产品判断不是凭空产生的,而是在看到页面、字段、按钮、状态之后才出现的。你只有看到了一个具体设计,才会开始追问:这里为什么这样?后面接到哪里?用户真的能理解吗?数据有没有闭环? 所以现在我不会期待 AI 第一稿就是最终答案。 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“可被质疑的草稿”。AI 先把模糊的东西变成可见的结构,人再围绕这个结构持续校准。 03“这看着不对劲”背后,是一种系统感这次协作中,我反复做的一件事,就是指出那些看起来不顺、不清楚、不闭环的地方。
这些问题表面上是页面细节,背后其实都是产品逻辑。
这种“不对劲”并不是单纯的审美判断,也不是为了挑毛病。 它背后其实是一种系统感:看到一个字段,会自然想到它后续在哪里展示;看到一个按钮,会想到谁能点、什么时候能点、点完后进入什么状态;看到一个状态,会想到它是否能筛选、是否能驱动流程、是否影响权限和通知。 所以指出的问题看起来很细,但背后其实是在检查系统是否能跑通。 AI 很擅长根据问题给方案。只要我指出某个地方不闭环,它往往能很快给出几种处理方式,并说明哪种更轻、哪种更完整、哪种更适合当前阶段。 但前提是,人要先发现问题。 04 AI 负责展开,人负责收束AI 很容易展开。 你让它补规则,它可以补很多;让它想异常,它可以列一长串;让它设计一个功能,它也可能自然地往完整系统能力上走。 但项目不是越完整越好。尤其是二期项目,真正难的是判断:本期到底做到什么程度。 比如有一个内部沟通纪要功能,如果让 AI 完整展开,可以做新增、查看、编辑、删除、权限控制、通知、历史版本等一整套能力。 但回到当前项目,我最后选择的是更轻量的闭环:允许新增和查看,本人短时间内可编辑,不做删除,不通知供应商,只作为内部留痕。 这不是 AI 自动决定的,而是人根据项目阶段、开发成本和业务必要性做出的取舍。 所以我觉得,AI 协作里产品经理不能只做“提需求的人”,还要做“收边界的人”。 AI 负责把可能性展开,人负责判断哪些要做,哪些先不做,哪些只是开发评审时再确认。 收束不是简单地砍功能,而是明确本期边界。真正重要的是,关键链路有没有闭环,本期规则有没有讲清楚,开发拿到后是否知道怎么评估和实现。 05 同样用 AI,为什么结果会不一样这次复盘时我发现,影响 AI 协作效果的,不只是模型能力,也不只是提示词写得好不好。 当然,模型能力本身会影响协作体验。复杂业务需求不是简单问答,它要求 AI 能读长文档、理解上下文、承接多轮追问、保持前后一致,还要能把讨论沉淀成结构化文档。 所以在复杂任务上,能力更强的 AI 工具确实会降低很多协作摩擦。比如使用 Codex、Claude Code 这类工具时,我能明显感觉到它们在上下文承接、多轮协作和结构化输出上更顺畅。 但强模型不是全部。 更关键的是,人能不能和 AI 形成有效的来回:能不能把项目处境讲清楚,能不能在 AI 给出的内容里看出哪里还没接上,能不能顺着一个小问题继续追问,也能不能在 AI 展开很多方案后判断哪些适合本期。 这些能力听起来并不新鲜,但真正做到并不容易。 它来自产品经理在一个个真实项目里慢慢形成的工作敏感度。当 AI 把产出速度拉快之后,人需要更早、更具体地进入判断。否则 AI 可能会生成很多看起来完整的内容,但未必真的能落地。 所以,AI 协作不是让产品经理少思考,而是让产品经理更早进入判断。 06 最后交付的不是文档,而是共同理解与AI协作的过程中,沉淀出了很多东西:PRD、开发规格说明、页面原型、字段流转、状态定义、操作闭环、验收用例、系统衔接评审清单。 但这些文档不是一开始规划出来的,而是在一次次追问中长出来的。
回头看,这些文档的价值不只是“写清楚需求”,而是把对话中的判断沉淀成了团队可以复用的共同理解。 最后,简单总结一下这次协作中沉淀下来的几条原则:
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:模型能力决定了协作的下限,人的系统感决定了协作的上限。 工具可以越来越好,但能不能看出“不对劲”、能不能收住边界、能不能在 AI 展开的无数可能性中做出适合当下的取舍——这些依然是人的功课。 AI 提高了产出的速度,但产品经理决定了产出的质量和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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